那不是人的脚步声,因为每一步之间,都有个细碎的、像是纸钱拖过地面的“沙沙”声。
脚步声进了堂屋,踩在灶灰上,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我床上对着堂屋那面墙,正当中砌着个老式的木格子窗,糊着发黄的纱帘。
我透过纱帘缝,看见堂屋里那盏灯泡忽然暗了暗,又亮起来。
灶灰上,多了一串脚印。
那脚印从堂屋门口开始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径直朝我的房间过来。
每一步都踩在正中间,不偏不倚。
脚印不大,是布鞋底,纹路我认得,是我爹下葬那天,脚上穿的那双黑布鞋。
“爹……”我嗓子眼发紧,堵得慌。
脚步声停在了我房间门口。
门把手轻轻地、慢慢地转了一下。
我缩在床上,把被子蒙过头顶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门开了。
冷气像一条蛇,贴着地面游进来,钻进了被窝。
我冻得牙关打颤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那脚步声进了房间,一步一步,停在了我的床边。
我闭着眼睛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俯下身来,凑近我的脸。
那呼吸是冷的,没有一丝温度,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像刚从地里爬出来。
“儿啊。”
是我爹的声音。
沙哑、低沉,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。
“儿啊,爹回来看你了。
你看看爹。”
我不敢动。
我娘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:别出声,别睁眼,别跟他走。
那声音却更近了,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响:“你咋不看爹呢?
爹在底下冷,你起来,陪爹说说话。”
一只手,隔着被子按在了我肩膀上。
隔着两层棉花,我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冷。
那只手慢慢地往我脖子上挪,指尖划过被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就在那指尖快要碰到我脸的时候,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鸡叫。
不是真的鸡叫。
是堂屋供桌上那尊老座钟里的铜公鸡,突然“喔喔喔”地叫了三声。
那是我爹生前最稀罕的东西,每天上弦,从没坏过。
可自打他走后,那钟就停了。
偏偏此刻,它叫了。
我床边的“东西”像是被烫了一下,猛地缩回手,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“咕噜”声。
我感觉到那股冷气猛地散开,脚步声急促地往后退去,跌跌撞撞,穿过堂屋,冲出大门。
一切又静了下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