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敢把被子掀开一条缝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床前地板上,留着两个湿淋淋的泥脚印,正对着我的床头。
天一亮,我娘就赶回来了。
她看见了堂屋灰上那串脚印,脸色刷地白了,顺着脚印一直走到我房间,看见那两个泥脚印,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“他……他进去看你了?”我娘的声音发颤。
我点点头,把夜里的事说了。
我娘听完,一把拉住我,上上下下地看:“有没有碰着你?
有没有喊你跟他走?”
“喊了。
我没应。”
我娘松了口气,又哭起来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
你爹这是放不下你……可他不知道,他这一回来,差点把你带走。”
后来,我娘请了村里最老的陈阿婆来重新做法事。
陈阿婆看了那串脚印,又看了我的面相,说了一句话,让我记到今天:
“你爹不是回来找路的。
他是回来给你挡煞的。
那晚进屋的,第一个是你爹,第二个……不是你爹。”
我不明白。
陈阿婆指着灶灰上的脚印说:“你看,这里脚印有重影。
前一组浅,后一组深。
你爹走在前面,后面跟着个东西。
他走到你床边,是替你挡了那东西一下。
那钟叫,是他在催你醒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爹死后,那钟再也没走过。
可从那天起,每到夜里十一点,它就会自己“当当”地响几下,像有人在给谁报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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