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的脸。
我“嗷”一嗓子,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去。
跑回家就发了高烧,烧了三天三夜,嘴里胡话不断。
我娘请来村里的陈阿婆给我叫魂。
陈阿婆用一碗米压在我额头上,念念叨叨一炷香的工夫,米碗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指甲印。
陈阿婆脸色很难看,说:“这孩子上了阴戏台,被戏班子瞧见了。
他们想留他。”
我娘吓坏了:“那怎么办?”
陈阿婆没说话,只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,折成三角形,缝在我贴身衣服上。
然后她叮嘱我:“从今往后,天不黑就回家。
别去后山。
要是在哪儿听见唱戏声,别应,别回头,更别去看。
记住了吗?”
我含着泪点头。
可事情没完。
从那天起,我夜夜听见后山传来唱戏声。
别人听不见,只有我。
那声音一天比一天近,开始在山顶上,后来到了半山腰,再后来到了村口那棵老樟树底下。
咿咿呀呀的,唱的还是那出《李慧娘》。
我吓得整宿整宿睡不了。
我爹说我是被吓出了“幻听”,可我清楚,那声音是真的。
因为有一天夜里,我听见有人在窗户外面笑。
女人的笑声,尖细得能划破玻璃。
我鼓起勇气掀开窗帘一角,月光底下,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站在院子里,仰着脸,朝我窗户里看。
那脸,还是我的脸。
她朝我张嘴,没有声音,但我看懂了嘴型:
“来呀,就等你了。”
我缩回被窝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陈阿婆。
陈阿婆听罢,叹了口气,说:“那花旦,其实不是想害你。
它是你命里的一劫。
你十二岁这年该有一场死劫,那花旦替你挡了。
它不让你去戏台,是想告诉你,劫还没完。”
我愣住了:“替我挡了?”
陈阿婆点点头,指着挂在墙上的一个老照片说:“你看,那是谁?”
照片是黑白的,一个穿戏服的年轻女子站在戏台上,扮相俏丽。
我娘说,那是我太奶奶。
解放前就是唱花旦的,后来戏台塌了那晚,她正好在台上唱最后一场戏。
再也没下来。
“你太奶奶一直在那个戏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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