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手也是白的,指甲上涂着红蔻丹,慢慢朝我脸上摸过来。
我猛地一睁眼,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屋里一切照旧。
我松了口气,原来是场噩梦。
坐起身,习惯性地往床下一看,整个人僵住了。
床脚,放着一只红色的绣鞋。
鞋面上绣着并蒂莲,鞋底沾着湿漉漉的黑泥,散发着一股土腥味儿,像是刚从地底下挖出来。
和我昨夜在祠堂里,看到的那新娘脚上穿的一模一样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哆嗦着穿上衣服,连鞋都没顾上穿,光着脚就跑了出去。
院子里阳光正好,鸡在刨食,爷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。
我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了,指着屋里。
爷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烟袋锅子“啪”地往地上一磕,站起来,大步走进我屋。
他看了那只绣鞋一眼,脸色铁青,一把抓起那只鞋,拉着我就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我吓坏了。
“乱葬岗!”爷爷的声音硬邦邦的,“昨晚那女娃,是老李家的闺女?
放屁!
老李家的闺女三年前就死了,跟那后生配的是阴婚!
你是活人,接了那东西,她这是……要拉你做伴儿!
得把鞋送回去,烧了,再赔个不是!”
我一听,腿都软了。
爷爷拽着我,一路走到村后乱葬岗。
那里果然有新翻的土,一个土坑,旁边扔着一把铁锹。
爷爷把那只绣鞋扔进坑里,又从怀里摸出三根香,点着,插在土上,嘴里念念有词,大意是孩子小不懂事,无意冒犯,鞋子奉还,莫要纠缠之类。
我看着那鞋在坑里,被土一点点埋上,心里又怕又悔。
早知道,打死我也不去看那劳什子冥婚!
回去路上,爷爷一直没说话,只是闷头抽烟。
快到家门口了,他才叹了口气,说:“回去用柚子叶洗个澡,去去晦气。
以后记住,阴婚这东西,活人别沾,沾了……就说不清了。”
我拼命点头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晚上出门,更不敢提“冥婚”两个字。
可有时候,半夜醒来,我总觉得窗外有个人影,穿着红衣服,踮着脚,在看我。
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也不敢跟任何人说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