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故事是我在江西鹰潭听来的。
鹰潭这地方有个龙虎山,是道教的发源地,山上山下的道士多得跟普通人一样。
跟我讲这故事的人姓张,五十来岁,在龙虎山脚下开了一家小饭馆,主打上清豆腐和板栗烧鸡。
张老板年轻时在龙虎山景区当过保安,晚上值夜班,一个人在山道上巡逻。
他说龙虎山白天游客挤得走不动道,天一黑就变成另一座山了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,山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像有人在背后窸窸窣窣地跟着你走。
张老板说的是他二十三岁那年的事,那时候他在龙虎山天师府附近的景区当保安,值夜班的主要任务就是巡逻,看看有没有游客滞留、有没有香火没灭干净。
值夜班是两个人一组,他那天的搭档姓刘,比他大几岁,是个退伍兵,胆子很大,什么都不信。
两个人吃过晚饭,打着手电筒从天师府出发,沿着山道往正一观方向走。
走到半路上一个叫“七星岩”的地方,小刘忽然站住了,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张老板问他怎么了,小刘说好像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张老板拿手电筒往他身后照了一圈,山道上空空荡荡的,路灯昏黄黄地照着石板路,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毛竹,竹影在地上晃来晃去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张老板说可能是树枝掉下来碰到了,小刘没说什么,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一两百米,小刘又站住了,这回他的脸色变了。
他说又有人拍了他一下,这次拍得很重,像是有人用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右肩膀上,到现在肩膀还发麻。
张老板又拿手电筒照了一遍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小刘说会不会有人在恶作剧,两个人站在山道上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谁在那里,回声在山谷里荡了好几趟,没有人应。
小刘这时候已经有点心神不宁了。
他走在前面,脚步越来越快,手电筒的光在山道上乱晃。
张老板跟在后面,心里也有点发毛,但他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小刘太累了产生的错觉。
走到正一观附近的时候,小刘突然不走了。
他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电筒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,滚了两圈,光照在旁边的竹子上。
张老板叫他,他不应。
走过去一看,小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巴半张着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抬起左手指着自己的右肩膀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——我的右胳膊抬不起来了。
张老板把小刘的制服扣子解开,扯开领子一看,手电筒的光照在小刘右边肩膀上,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小刘的右肩上印着一个手印,乌青发黑,五根手指和掌心的轮廓清清楚楚,像是有人用蘸了墨汁的巴掌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那个手印比正常成年男人的手要小一圈,手指细长细长的,不像男人的手,倒像是一个女人的手。
但印在皮肤上的力道却大得吓人,手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微微凹陷下去了,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硬生生按进去的。
张老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手印,指尖刚触到小刘的皮肤,小刘就疼得叫了出来,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,又烫又疼,从肩膀一直疼到手指尖,整条右胳膊都是麻的,完全不听使唤。
张老板不敢再巡了,把小刘扶回了值班室。
值班室里有个电暖炉,他让小刘坐在电暖炉前面烤着,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。
小刘捧着热水杯的手一直在抖,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裤子。
他说刚才那两次拍肩,第一次很轻,像是有人用指尖点了点他;第二次就不是拍了,是抓,那只手搭上他肩膀的时候,五根手指猛地收紧了,指甲掐进肉里的感觉清清楚楚,他甚至感觉到那只手的手心是冰凉的,像是从冰水里泡过一样。
他想回头,但脖子僵住了转不过去,然后就感觉右胳膊一麻,手电筒也握不住了。
他不是被吓的,是身体真的动不了了。
张老板把小刘安顿好以后,去了一趟天师府。
天师府晚上有值夜的道士,姓邱,四十多岁,是正一派授过箓的道士。
张老板跟邱道长说了刚才发生的事,邱道长听完以后没有表现出惊讶,而是问了一个让张老板意外的细节——那个人被拍肩的时候是几点。
张老板算了算,大概是晚上十点多,接近十一点的样子。
邱道长又问,具体在哪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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