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一岁零三个月了。
她不仅会走路,还会跑了。
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在院子里窜来窜去,像只刚学会奔跑的小狗。
她不再满足于在院子里转悠,总是闹着要出门,要看看外头的世界。
爸爸,外外。
她拉着我的手,奶声奶气地说。
她的发音还不准,就是,有时候还会说成。
好,爸爸带你出去。
我把她抱起来,扛在肩上,走出了四合院。
外面是六月的阳光,明晃晃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天空蓝得透明,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没有一丝云。
胡同里的槐树绿荫如盖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浓密的阴影。
几个老人坐在墙根底下乘凉,摇着蒲扇,闲聊着天气和菜价。
林晓晓坐在我肩上,咯咯地笑,小手抓着我的头发,揪得有点疼。
她的两条小腿在我胸前晃荡,小脚上的布鞋一晃一晃的。
她看见什么都要指——看见猫,猫猫!
看见狗,狗狗!
看见骑自行车的人,车车!
走到胡同口,她忽然指着远处的一辆马车,兴奋地大叫:马马!
马马!
我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她把说成了。
对,是马马。
我说,爸爸也是马马。
娄晓娥站在四合院门口,看着我们,笑着说:别教她胡说八道。
没有。
我说,她说得对,爸爸就是马马。
娄晓娥笑着摇头,转身回屋了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蓝布褂子照得发白。
她的背影在胡同里渐行渐远,然后消失在垂花门后。
我继续扛着林晓晓往前走。
她在我肩上,小脑袋转来转去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一只麻雀落在墙头上,她立刻伸手指着:鸟鸟!
麻雀飞了,她还盯着那个方向,小嘴微张,像是在目送一位朋友。
这就是孩子的世界。
简单,纯粹,充满希望。
她不知道什么是三自一包,不知道什么是自由种植,不知道这个时代正在经历怎样的变革。
她只知道,天是蓝的,阳光是暖的,爸爸是,世界是新鲜的。
这就够了。
1962年6月末,四合院后院。
夏天的菜园子,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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