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我出来,几道目光同时射了过来。
我没急着说话,先把每个人的站位和神态扫了一遍。
职业病——到一个新环境,先观察。
哟,新来的?
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,他嗓门大得像是装了扩音器,我是这院的二大爷,刘海中。
听说你前两天病了?
好点了?
嗓门虽大,眼底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——眼圈发暗,像是一个常年睡不好觉的人。
我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好多了。
我简短地答道,没多解释。
一个瘦高的老头推了推眼镜,眼神精明地打量着我:我是三大爷,阎埠贵。
听说你在轧钢厂当学徒工?
好好干,学徒期熬过去就是一级工。
我微微点头,没接话。
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我下意识提防——每一句都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我注意到老槐树另一侧还站着几个人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,目光审视得像在估量一件商品;旁边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端着饭盒,好奇地打量我——他长得周正,眼神干净得近乎憨厚,不像这个院子里其他人那样带着算计或试探。
我叫何雨柱,大家都叫我傻柱。
他主动走过来,咧嘴一笑,你就是新来的小林?
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,有什么事尽管找我。
林向东。
我打量着他——这个外号,大概不是因为真傻。
眼神那么干净的人,在这个院子里反而显得另类。
知道,知道。
傻柱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步,走,带你去看看咱们院儿!
我跟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前院阎家的门上贴着褪色的对联,中院正房门口挂着一只鸟笼,后院偏房的窗户纸破了个洞——就是我住的那间。
正房东边门口,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搪瓷茶杯,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一眼。
他的目光不是好奇,更像是在评估什么——沉稳、内敛、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权威感。
一大爷易中海。
傻柱小声跟我说,院里的事基本他说了算。
易中海收回目光,端着茶杯转身回了屋,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。
路过贾家窗户时,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——贾张氏——从窗户里探出头来,上下打量我一番,撇了撇嘴:看着文文弱弱的,能在轧钢厂干得长吗?
傻柱皱了皱眉,想说什么,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不急。
这才第一天。
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余光扫到影壁后面似乎有个人影。
一晃就不见了——也许是邻居路过。
我没太在意,但身体记住了那个位置。
第三天,我去了红星轧钢厂报到。
铸造车间里温度极高,巨大的轧钢机轰鸣运转,热浪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我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那些比我记忆中的设备落后了至少五十年的机器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——熟悉,又陌生。
这里,将是我新人生的起点。
林向东?
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,目光审视地打量我。
他穿着洗得干净的中山装,双手粗糙结实,一看就是从车间里干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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