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就当是……交个朋友。
我在这儿没什么熟人,平时也没人跟我说话。
今天跟您聊了聊,觉得您人挺好的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期待,又带着些不安,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兔子,不敢靠近,又舍不得走开。
我想了想,点点头:行,改天吧。
娄晓娥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那说定了,改天。
她走了之后,我坐在那儿,心里有些复杂。
娄晓娥这姑娘,人不错。
单纯、善良,没什么心机。
可她的家庭背景太复杂了。
她父亲娄半城是北京城里有名的资本家,解放前跟国民党的关系不清不楚,解放后虽然低调了很多,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?
这种家庭出身的人,我应该敬而远之。
可刚才她那双眼睛……那里面没有算计,只有单纯的好奇和一点点的仰慕。
这年头,还能有这样的眼神的人,不多了。
我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,继续整理图纸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推门进院子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聋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纳凉,手里摇着把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的。
见我进来,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。
回来了?
回来了,老太太。
我点点头。
今儿个晓娥来找过你?
聋老太太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:您怎么知道?
聋老太太笑了两声,没回答,只是说:那姑娘人不错,心眼儿好。
你要是没娶媳妇,可以考虑考虑。
我哭笑不得:老太太,您想哪儿去了。
我跟她没什么。
没什么就好。
聋老太太摇着蒲扇,悠悠地说,那姑娘家底子厚,她爹娄半城是个人物。
可这年头,资本家出身的人,不好沾。
你自己当心点。
我点点头:我知道了。
聋老太太没再说什么,站起身,回屋去了。
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天上的星星,心里想着今天的事。
娄晓娥来找我,看似是巧合,可仔细想想,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一个资本家的女儿,堂堂正正地来工厂做事就行了,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帮忙?
就算俄语看不懂,找别人不行吗?
车间里有的是俄语好的人,何必来找我?
除非,她是故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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