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抬头再看,前院和中院的交界处,何雨水正踩在一张凳子上,踮着脚往门框上贴什么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糨糊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嘴里还念叨着左边一点……不对,右边……哎呀过了过了。
林大哥!
她看见我进门,眼睛一下子亮了,从凳子上跳下来,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,你回来啦!
嗯,下班了。
我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糨糊上,这是……
贴春联呀!
她理所当然地说,把碗往我面前一举,林大哥你看,我今年用的可是新配的糨糊,加了白矾,贴上不掉!
你家贴了没?
我家?
我愣了一下。
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,似乎从来没有在四合院里过过年。
我住进后院那间偏房也快一年了,从来没想过要贴什么春联。
还没。
我说。
那怎么行!
何雨水瞪大了眼睛,一副你怎么能这么不爱过日子的表情,过年不贴春联,那还叫过年吗?
我哥说了,贴了春联才有过年的样子!
你等着——
她风一样地跑进中院,片刻后又风一样地跑出来,手里多了一卷红纸和一支毛笔。
她把东西塞到我手里,我哥今年买多了,阎叔又送了几张,这是剩下的!
你家后院门小,裁一裁正好!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纸。
纸很薄,透着光,能看到纸浆的不均匀分布。
这是最普通的那种手工纸,搁在几十年后,连写字都嫌差。
但此刻它躺在我手心里,红得扎眼。
……谢了。
我说。
何雨水已经跑回凳子旁边,继续跟她那张怎么都贴不正的春联较劲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摇摇头,往后院走。
走进后院的时候,一股香味飘了过来。
是蒸豆包的味道。
黏米面发酵后的酸甜,混着红豆馅的甜香,从傻柱那屋的窗户缝里钻出来,顺着冷风飘得到处都是。
我路过他门口的时候,门帘被掀开,傻柱端着一笼屉热气腾腾的东西出来。
哟,林哥!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回来啦?
来来来,刚出锅的!
他把笼屉往我面前一递,热气扑在我脸上,模糊了视线。
那笼屉里的黏豆包码得整整齐齐,个头均匀,表面泛着亮晶晶的油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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