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汗已经干了,但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。
是心理作用。
我知道。
窗外传来几声鸟叫,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个模糊的光斑。
傍晚的时候,院子里终于有了人声。
是刘海中的声音。
“小林今天没回来?”
“说是身体不舒服,请假了。”阎埠贵的声音,压得很低。
“身体不舒服?
昨天不还好好的吗?”
“年轻人,身子骨弱呗。”
我听到这里,从床上坐起来,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你说这小林,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刘海中压低了声音。
“嘘,小声点。”阎埠贵的声音更低了,“让人听见不好。”
“怕什么?
一大爷自己说的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一大爷自己说的?
“清砂组那个活儿,是一大爷打招呼弄进去的?”
“那可不,”刘海中哼了一声,“你以为一个刚来三天的学徒,能直接分到清砂组?
做梦呢。
调度科那帮人精着呢,没人打招呼,谁敢往那儿塞人?”
“啧啧……”阎埠贵咂了咂嘴,“一大爷这是为啥?
那孩子看着挺老实啊。”
“为什么?”刘海中嘿嘿笑了一声,“一大爷那人,心眼儿多着呢。
你没发现?
那小子来这几天,一大爷一直在观察他。
问他话,看他做事,还专门找了车间的人打听。”
“图什么?”
“图个安心呗。”刘海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你想想,这小子突然冒出来,来历不明,来路不清。
一大爷是什么人?
四合院一家之主,能让个不明不白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?”
我听到这里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。
“所以就把他塞到清砂组去了?”
“什么叫塞?
那叫试试深浅。”刘海中嘿嘿笑着,“一大爷的手段你还不了解?
笑眯眯的,什么都算计好了。
给他个下马威,看看这小林是条虫还是条龙。
要是条龙,清砂组那点苦算什么?
熬过去了,一大爷自然会另眼相看;要是条虫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我已经明白了。
熬不过去,就自生自灭。
没人管你。
我慢慢地松开手,坐起身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一大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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