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,何雨水从来不闻不问。
难能可贵。
我由衷地说。
在这个四处透着算计的院子里,能有这样一位不参与是非的老人,确实是件难得的事。
何雨水跟我说过,聋老太太是这院子里唯一的长辈,比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资历都老,却从不像那两位似的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。
何雨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朝我招招手:要不我带你去见见老太太?
她平时一个人闷着也孤单,你既然住在这个院子,迟早要认识认识。
我看了看时辰,下午没什么事儿,便点头应下了。
聋老太太的小屋比我想象中更整洁。
推门进去,迎面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,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老旧的木床靠墙放着,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单;窗下是一张八仙桌,桌上摆着茶壶茶碗;墙角立着一个红漆斑驳的衣柜,柜门上的铜环被擦得锃亮。
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张老照片。
照片已经泛黄了,边角有些卷曲,但里面的人像依然清晰——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,眉眼间透着股认真劲儿,站在一台巨大的轧钢机器前,嘴角带着憨厚的笑。
聋老太太就坐在床沿上,手里捏着针线活儿,是一双还未完工的棉拖鞋。
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来,浑浊的眼睛眯起来,打量着我们。
何雨水凑上前去,弯下腰,贴着她的耳朵大声说:奶奶,这是新来的邻居,叫林向东,在轧钢厂上班。
聋老太太点点头,依旧看着我。
我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自我介绍,老太太却忽然抬起手,冲我招了招。
过来。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吐字清晰得出奇,让孩子过来。
我看了看何雨水,她冲我点点头,示意我照做。
我走到老太太跟前,在床沿边蹲下身子,让自己和她的视线平齐。
老太太也不说话,只是伸出枯瘦的手,拉住我的手。
那是一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,指节粗大,骨节嶙峋,皮肤下青筋凸起。
却自有一股温暖的力量,像是老树根须,粗糙却踏实。
老太太把我的手翻过来,又翻过去,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她的手指从我掌心划过,触碰到我虎口处那道陈年的烫伤疤痕时,微微顿了顿。
我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被老太太轻轻按住。
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。
这孩子……她的声音缓慢而郑重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,眼神正。
何雨水在一旁笑了起来,给我翻译:奶奶说你眼神正,意思是她是好人。
我愣了一下。
作为穿越者,我身上背着太多秘密。
我有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知识和记忆,我的眼神里藏着太多这个年代的年轻人不该有的东西。
可聋老太太却说我眼神正。
她看人很准。
这是何雨水之前告诉过我的。
彼时我只当是客套话,现在却有了切身的体会。
奶奶过奖了。
我低下头,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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