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轧钢机出了故障。
老太太的手指停在照片里那张年轻的脸上,一根辊轴卡住了,需要人钻进去修。
工厂里没人敢去,柱子他……他站出来了。
何雨水的眼眶红了,轻轻抽了抽鼻子。
他进去之后,辊轴忽然转动起来……
老太太的声音哽住了,好一会儿才继续。
等工友们把他拉出来的时候,人已经……
她说不下去了。
屋内陷入沉默。
窗外有风吹过,老菊花轻轻摇晃。
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憨厚的年轻人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柱子和我,前世的轨迹何其相似。
我们都是轧钢厂的工人,都在关键时刻为了保护设备和人而冲上前去。
只不过,他没能回来。
而我,穿越了。
奶奶,我轻声说,柱子叔是个好人。
老太太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。
她张了张嘴,缓慢而郑重地说:
他走之前跟我说,要把厂里的规矩记下来,让后面的人不再出事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可惜……他没能写成。
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遗憾,这本册子,是他自己留的笔记。
记了些厂里的规程和注意事项,都是他一点点琢磨出来的。
本子?
我愣了一下,什么本子?
老太太转身,朝床边的柜子走去。
柜子很旧了,红漆斑驳,铜环锈迹斑斑。
老太太弯下腰,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。
箱子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盖子上雕着简单的花纹,虽然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
何雨水想上前帮忙,老太太摆摆手,自己把箱子拖到床边。
我站起身,想过去搭把手,老太太却抬手拦住我:不用,不用。
她掀开箱盖,从里面取出几件旧衣服,放在一边。
箱底铺着一层旧报纸,老太太把报纸也拿出来,这才露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册子不厚,约莫三四十页,纸页已经发黄发脆,边角有些卷曲。
封面上写着几个字,笔迹工整,略带几分稚嫩——《轧钢基本操作规程》。
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。
老太太把册子捧起来,双手捧着,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她转过身,把册子递到我面前。
拿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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