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救人和设备。
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,砸在我心口上。
前世的我,不也是这样吗?
何雨水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,低声说:柱子叔是解放前没得,工厂里出了大事,他为了抢救设备和人,冲进去……就没出来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布鞋,鞋面上有淡淡的污渍,是多年的收藏也无法完全去除的痕迹。
这双鞋曾经穿在柱子脚上,陪他走进轧钢厂的大门;如今它躺在我的掌心,鞋底还沾着几十年前的泥垢。
奶奶……我抬起头,看着老太太的眼睛,这太珍贵了,我不能收。
老太太摆摆手,态度坚决。
何雨水在一旁翻译:奶奶说,收下吧,留着穿。
她儿子没了,这鞋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给需要的人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将布鞋收了下来。
谢谢奶奶。
我郑重地说。
老太太看着我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,没有说话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这双布鞋不仅仅是鞋子,它是聋老太太对儿子的念想,是聋老太留在这世上的一点痕迹。
而聋老太愿意把它交给我,意味着聋老太对我的信任和期待。
这种信任,沉甸甸的,压在心口。
我在老太太屋里又坐了一会儿。
何雨水给老太太倒了杯热茶,老太太接过,慢慢啜着。
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,也落在墙上那张老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工装,站在轧钢机前,笑容憨厚。
我看着那张照片,又看了看老太太。
光线昏暗,照片里的面容有些模糊,但我依稀能看出老太太和照片里那人的眉眼有些相似。
奶奶,能跟我说说柱子叔的事吗?
话一出口,何雨水就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,似乎觉得我问得太唐突。
但老太太却点了点头。
她放下茶杯,慢慢站起身,走到墙边,伸手指了指那张照片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抚过照片的边缘,像是在触摸一个遥远的梦。
我儿子,叫柱子。
她的声音缓慢而沙哑,因为耳背的缘故,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抬高嗓门,十六岁进的轧钢厂,当学徒。
何雨水凑过去,贴着她的耳朵问:奶奶,您慢慢说,林向东想听柱子叔的故事。
老太太点点头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。
那会儿是解放前,她说,兵荒马乱的,工厂里乱得很。
工人们干活没有安全保障,机器坏了就让人硬修,死人啊伤人啊,三天两头的事儿。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。
柱子他……心善。
见不得别人受苦。
我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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