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头摆了摆手。
“不辛苦。
在家闲着也是闲着。
听说你做锦的要做纱布,我来看看。”
他走到仓库里,拿起那匹白坯布,摸了摸,又凑近了看,又闻了闻。
“这布不行。
太密了,纱布要松。
你这布是织锦的底子,织得太紧了,吸不了水。”
巧英站在旁边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改织机。
把密度调松,用细纱。
织出来还要脱脂,脱脂要用碱水煮。”他抬起头看着巧英,“小姑娘,你知道什么是脱脂吗?”
“不知道。
但可以学。”
顾老头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和你娘一样。”
巧英愣了一下。
“您认识我娘?”
“认识。
你娘苏宛卿,当年做电光锦的时候,找过我。
问我‘顾叔,这个染料怎么配’。
我说‘你一个做锦的,学这个干什么’。
她说‘学了就有用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走了好几年了吧?”
巧英没有说话。
“你娘走了,你还在。”顾老头拄着拐杖,走到织机旁边,摸了摸梭子,“这梭子是你娘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好留着。”他转过身,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做纱布。
先把织机改了,再试织。
可能要试好多次,你别急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“不急。
人命关天,急不得。”
十一月二十四日,长沙,岳麓山下。
陈树生在宿舍里坐着,面前摊着一封从苏城寄来的信。
信封上写着他的地址,字迹端正,是巧英的笔迹。
他拆开,先掉出两颗红豆。
不是两颗,是油纸包里包着十几颗,滚在桌上,圆圆的,硬硬的,暗红色。
他把红豆一颗一颗捡起来,放在掌心里。
苏城的红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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