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要打仗,有人说委员长回不来了,有人说岛国人要趁乱动手。
什么说法都有。
但没有一个是真的。
因为没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巧英停下梭子,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树生在长沙。
怀瑾在不知道哪里,可能是绥远,可能是汉口。
电话打不通。
电报不让发。
信寄不出去。”她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,“他们的信会断吗?”
宋云澜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没有变,但眼睛不一样——不是怕,是暗,像灯被风吹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但没灭。
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但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巧英转过头,重新拿起梭子。
“什么准备?”
“最坏的准备。
万一南京乱了,军队乱了,各地都乱了。
云锦坊要撑住,联合采购要撑住,苏城织染业要撑住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。
巧英推了一梭子,没有说话。
宋云澜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红豆架子光秃秃的,枯藤缠着竹竿。
“巧英,你怕不怕?”
巧英的手没有停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——”
“怕,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怕是怕的。”她推了一梭子,咔哒。
宋云澜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,她看不见他的表情,但他没有转身。
他怕她看见他的表情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巧英,我回沪上了。
有事,发电报。”
车走了。
引擎声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巷口空了,只剩下那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
十二月初十二,长沙,岳麓山下。
陈树生站在操场上。
不是他想站,是人太多,挤不出去。
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有的穿着学生装,有的穿着长衫,有的披着军大衣。
喊声、骂声、争论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,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有人爬上了台阶,举起一张传单,大声念:“张杨兵变,扣留委员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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