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叛国!
是以下犯上!
是让亲者痛、仇者快!”
底下有人喊回去:“什么叛国?
张杨是逼蒋抗日!
委员长自己说过,地不分南北,人不分老幼,皆有守土抗战之责!
他为什么不抗日?”
两拨人吵起来,越吵越凶,有人推搡,有人撸袖子。
一个穿军大衣的往前冲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;另一个穿长衫的跳上台阶,指着下面骂;还有人举着照相机在拍,镁光灯一闪一闪的,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。
陈树生站在人群外面,没有被挤进去,也没有跑开。
听着那些声音——中国人不能打中国人。
国家不能乱。
乱了,岛国人就来了。
这是他唯一确定的。
他转过身,走回实验室。
操场上那些声音越来越远,被门隔在外面,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团。
听不清在喊什么了,但知道还在喊。
他在桌前坐下来,铺开一张信纸,提笔写信。
“巧英:学校里乱成一锅粥了。
有人说要杀蒋,有人说要放蒋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打架,有人在拍照。
我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发生什么,中国不能乱。
乱了,岛国人就来了。
你在苏城,多加小心。
不管外面多乱,你织你的锦。
锦在,人在。
树生。”
他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放在桌上,看着它。
不知道能不能寄出去。
邮局可能关门了,信可能被扣了,也许永远到不了苏城。
但他写了。
写了就有希望。
十二月初十二,绥远前线,军需处驻地。
陆怀瑾站在帐篷外面,手里攥着一张报纸。
报纸是昨天从后方送来的,只有一张,皱巴巴的,边角磨破了。
他看了好几遍。
“张杨兵变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全国震惊。
军政部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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