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摸了摸搁板上的那把旧扳手。
手柄上的防滑布条磨出了毛边,很毛了,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线头。
但没有断。
她用手指捋了捋那些线头,捋不平,但至少不会继续散了。
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不知道陆怀瑾在绥远冷不冷。
不知道围巾收到了没有。
不知道止血带用上了没有。
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。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扳手在这里。
他在那里。
隔着一千多里地,但扳手在他心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红豆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。
雪底下,红豆在土里,安静地、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,等待着另一个春天。
她转过身,走回织机前,坐下来。
拿起梭子,推了一梭子。
咔哒。
不问了。
不等了。
只做。
做她该做的事。
织锦,做纱布,守着云锦坊。
等他回来,或者不等。
不管怎样,她都会在这里。
推了一梭子,又一梭子。
声音在冬夜里传得很远。
她不知道远在长沙的人能不能听见,不知道远在绥远的人能不能听见。
但她知道,他们在同一个冬天里,看着同一场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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