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放鞭炮,孩子们在笑。
我隔着玻璃看,听不见笑声,只看见嘴在动。
不知道他们在高兴什么,是过年,是穿新衣,还是单纯想笑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,他顿了顿,写下一句:“我做的事,后人怎么看都无所谓,但我没当狗。
我是人,是钟家的人。
钟庆堂。”
写完,他把笔记本锁进抽屉,走到窗前,玻璃上的雾气更浓了,像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。
夜深了,巧英独自坐在织机前,大寒纹的锦已经织完,“水泽腹坚”的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把锦叠好放在桌上,重新上好经线,立春的纹样在脑海中成型——“东风解冻,蛰虫始振,鱼陟负冰”。
她拿起梭子,新年的第一梭推了出去,咔哒一声,清脆利落,像敲开了新岁的门。
窗外,新灯笼在风里摇晃,红光落在雪地上,把白茫茫的雪染成淡粉。
远处的烟火一朵接一朵炸开,红的、绿的、金的,照亮了半边天,也照亮了院子、红豆架子,还有那株倔强的野草。
野草很小,叶子嫩绿,在雪边颤巍巍的,却始终挺着腰杆。
巧英看着那株草,想起父亲病榻前的香,想起母亲画像上的笑,想起陆怀瑾信里的约定,想起宋云澜留下的后路,想起苏姨的叮嘱。
她不知道新的一年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陆怀瑾能不能平安,不知道战争会持续多久,不知道钟家还要面对多少风雨。
但她知道,不管前路多难,她都会守在这台织机前,守在这个院子里,守着这片土地。
织锦,等春天,等他。
她推了一梭子,又一梭子,咔哒,咔哒,织机声在冬夜里传得很远,像沉稳的心跳,像不灭的希望,一梭一梭,把这一年的艰辛与期盼,都织进了锦里。
烟火还在绽放,照亮了黑夜,也照亮了巧英眼底的光,那光里,有坚韧,有期盼,还有破开寒夜的勇气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