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甜里头,多了一点别的味道。
钟翰文看着女儿低下去的眉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把碗里的粥喝完,站起身,拍了拍巧英的肩膀。
“粥好喝。
春桃这丫头,越来越能干了。”说完,他转身走进灶房,系上围裙,开始准备腊八的小菜。
咸菜是他自己腌的,萝卜条、雪里蕻、芥菜疙瘩。
他说,腊八不光喝粥,还得配这几样小菜,才叫腊八。
巧明从学堂回来的时候,粥还温着。
他书包都来不及放,就跑到灶房门口,踮着脚尖往锅里看。
“爹,还有粥吗?”
“有。
给你留着呢。
快去洗手。”
巧明应了一声,转身要跑,又停下来。
“爹,姐,今天先生讲了腊八粥的来历。
说是从印度传来的,佛祖成道之日。
先生还说,腊八粥要喝双数,单数不吉利。
我今年要喝两碗!”
钟翰文笑了,从锅里又舀了一碗。
“行,你喝两碗。
喝完了背《千字文》,背不出来,明天一碗都没得喝。”
巧明吐了吐舌头,端着碗跑了。
午后,宋云澜的黑色福特车停在巷口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袍,外头罩着同色的大衣,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个食盒。
春桃迎上去,接过食盒打开——是桂花糕。
不是沪上买的,是沈淑仪亲手做的,糕上还点着一朵小小的红梅,用糯米粉捏的,精致得像一朵真花。
“宋先生,沈姨这手艺,也太好了。”
“我娘说了,腊八的桂花糕,要吃红梅点额的。
讨个彩头。”
宋云澜走进灶房,春桃连忙盛了一碗粥端过来。
他坐下来,舀了一勺。
粥很烫,他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“好喝。
比沪上的好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巧英从堂屋走出来,手里端着空碗,“春桃熬了一早上,天没亮就起来了。”
宋云澜抬头看她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夹袄,领口绣着一圈细密的缠枝纹——是母亲当年的手艺。
头发挽成低髻,插着那支素银簪子。
眼底的青痕淡了些,气色比前几天好。
“昨儿没熬夜?”
“没。”巧英在他对面坐下,“你查账查得这么紧,谁敢熬夜?”
宋云澜笑了,又舀了一勺粥。
“算你听话。”
春桃又盛了一碗粥端过来,站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巧英问。
“小姐,阿彩姨托人带话来了。”春桃的声音有些低,“她说,乡下一切都好,让您别挂念。
她还说,等开春了,她自己腌的咸菜能吃了,再给小姐带一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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