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坏人?”
“你别问了。
反正你们这几天多加小心,下工了早点回家,别在外面逗留。”
阿青点了点头,端着碗回到织机前。
她的手还是有些抖,但拿起梭子的时候,稳了。
厂房里织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咔哒咔哒,比蝉叫还密。
巧英沿着围墙走了一圈。
墙头的碎玻璃还在,但有几处掉了,露出光秃秃的墙头。
她记下来,回到灶房找了春桃。
“春桃,你去买两斤碎玻璃,找几个工人,把墙头缺的地方补上。”
春桃正在洗碗,手在冷水里泡得通红。
“小姐,我这就去。”
“先把碗洗完。”
“洗完了。”春桃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就往外跑。
巧英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春桃跑出去的背影,忽然喊了一声——“春桃!”
春桃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路上小心。
别跟生人说话。”
春桃点了点头,转身跑了。
傍晚,钟庆堂回来了。
他跑了一整天,二十六家铺子全部通知到了,嗓子都哑了。
“巧英,都通知了。”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一气,“有几家铺子吓得脸都白了,说要关门歇业。
我说歇什么业?
你关了门,日本人就不来找你了?
他们找你更轻松。
开门做生意,人多眼杂,反而安全。”
巧英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你这么说,他们听了吗?”
“听了。
但王掌柜的事让他们害怕。”钟庆堂放下茶壶,“巧英,我觉得合作社里可能还有别的人被收买了。
今天我去钱掌柜的铺子,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,躲躲闪闪的。”
巧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继续盯。
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钟庆堂靠回椅背,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巧英,还有一件事。
我今天在阊门饭店附近转了一圈,看见山本雪子了。
她在大堂里喝茶,对面坐着一个华国男人,穿着中山装,戴着眼镜,像个政府官员。”
“看清脸了吗?”
“没有。
他一直背对着我。”钟庆堂皱了皱眉,“但我觉得那个人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巧英的心紧了一下。
“你再想想。”
钟庆堂想了很久,摇了摇头。
“想不起来。
但肯定见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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