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姜汤很辣,放了红糖,甜丝丝的。
她喝了一半,抬头看着陈树生。
“树生哥,你不喝?”
“我喝过了。
春桃给我煮了一大碗,逼着我喝完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巧英,后门那边我盯着。
你睡一会儿。
有事我叫你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昨晚就没睡。”陈树生的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,“你刚才在茶馆打了好几个哈欠,你以为我没看见?”
巧英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“睡一会儿。
哪怕闭闭眼也好。”陈树生转身走了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“巧英,你答应过我,山本雪子来的时候让我在场。
你也答应我,今晚睡一会儿。”
巧英看着他湿透的背影,站在雨里,棉袄的下摆在滴水。
“好。”
她关上门,把姜汤喝完,趴在桌上,把匕首握在手心里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银镯。
镯子内侧那行字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——在灯下几乎看不清了。
但她知道它在那里。
她闭上眼睛。
雨声很大,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,像一万个梭子在织布。
她听着这个声音,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这个声音她从小听到大。
母亲在织布的时候,她躺在旁边的摇篮里,听着织机的声音入睡。
后来母亲不在了,织机还在。
织机的声音没有断过。
她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被一阵声音惊醒。
不是雨声,是脚步声,很轻,从院子里传过来。
她猛地抬起头,握紧匕首,站起来走到门边,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。
院子里,一个人影正站在围墙下面,弯着腰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雨很大,看不清楚是谁。
巧英的心跳得很快。
她的手握紧了匕首,另一只手摸向桌上的油灯,准备吹灭——不能让人看见账房里有光。
那个人影直起身,转过脸来。
是钟庆堂。
巧英打开门,喊了一声。
“堂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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