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庆堂吓了一跳,转过头来。
“巧英?
你怎么醒了?”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钟庆堂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走近了,巧英才看清,是一把铁锹。
“我在检查围墙。
有几块砖松了,我看看有没有人动过。”钟庆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,“都好的。
碎玻璃也没少。”
巧英松了一口气,把匕首插回刀鞘。
“堂哥,你去歇一会儿。
后半夜我来盯。”
“不用。
我精神好着呢。
在日本留学的时候,三天不睡是常事。”钟庆堂把铁锹靠在墙上,“巧英,你去睡。
你是云锦坊的主心骨,你不能倒。”
巧英站在门口,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,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。
“堂哥,你恨不恨我?”
钟庆堂愣了一下。
“恨你什么?”
“当年你从日本回来,你想进云锦坊管事。
我没答应,让你去开绸布庄。”巧英的声音很低,“你心里有没有恨过我?”
钟庆堂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巧英,你知不知道,当初你让我去开绸布庄的时候,我爹是怎么说的?”
“二叔?”
“嗯。
他说‘庆堂,你堂妹让你去开绸布庄,不是看不起你,是看得起你。
云锦坊再好,也是她钟巧英的。
绸布庄开好了,是你钟庆堂的。
’”钟庆堂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巧英,我爹这个人,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家的事。
但这句话,他说得对。”
巧英低下头。
“堂哥,二叔他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
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钟庆堂打断了她,“你去睡。
明天还有事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账房,关上了门。
她趴在桌上,把脸埋在手臂里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,她没擦,也没出声。
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拼命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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