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杀人诛心。

她抬起头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从脸上拿开。

掌心湿了一片，不是眼泪，是额头的汗。

七月的天，热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她把烟头装进信封里，在信封上写了“怀瑾亲启”三个字。

然后放进抽屉，和那张日文纸条放在一起。

证据。

等怀瑾下次来，给他看。

辰时，工人们陆续来了。

阿青是第一个到的。

她低着头走进厂房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
巧英站在厂房门口，拦住她。

“阿青，你爹的债，我还了。

你好好干活，别再想那件事。”

阿青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小姐，我——”

“别说了。

进去吧。”

阿青抹了抹眼睛，走进厂房，坐到织机前。

她拿起梭子，手还在抖，但第一梭子推出去之后，不抖了。

咔哒。

咔哒。

织机的声音响起来，比平时早了一些。

巧英站在厂房门口听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账房。

陈树生已经在里面了，面前摊着那幅地图，手里拿着一支红笔，在图上又加了几个标记。

“巧英，你过来看。”

巧英走过去。

地图上又多了五个红圈，都在后门附近。

“昨晚有人在后门巷子里待了很久。”陈树生指着红圈，“这几个位置，是站着不动的地方。

他们在这里站了至少一刻钟，地上有烟头。”

巧英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，倒出烟头，放在桌上。

陈树生拿起来看了看。

“日本烟。

本地买不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巧英把烟头装回信封，“墙上的字，也是他们写的。

山本雪子的人。

她说过‘后果自负’，这就是后果。”

陈树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巧英，她不会只写字的。”

巧英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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