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她会做什么?”
“放火。”陈树生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个实验数据,“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
她写字是警告,放火是动手。
写字让你害怕,放火让你屈服。”
巧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她会烧哪里?”
“仓库。
原料都在仓库里。
一把火,什么都烧没了。
德国丝线、植物胶、染料、止血带、绷带——全没。”陈树生推了推眼镜,“没有了原料,云锦坊就停了。
停了,前线等着用的止血带就没了。
没了止血带,伤兵会死。”
巧英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,红豆架上的花在太阳底下红得刺眼。
“树生哥,你说得对。
她不会只写字的。”她转过身,“从今晚开始,仓库安排人守夜。
三班倒,每班两个人。
堂哥负责前半夜,你负责后半夜,我负责中间。”
“你?”陈树生皱了一下眉头,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
我有刀,有银梭,有你们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巧英,银镯还亮吗?”
巧英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银镯。
“亮着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走了。
巧英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。
她低头看着腕上的银镯,内侧那行模糊的字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。
她用手指摸了摸,然后放下手。
午后,苏曼婷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很低,脸上没有化妆,看上去比平时老了十岁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走进院子,没有去账房,直接去了灶房。
春桃正在灶房里煮绿豆汤,看见苏曼婷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苏姨?
您怎么来了?”
苏曼婷把食盒放在灶台上,打开,里面是一碟桂花糕、一碟绿豆糕、一碟枣泥酥。
“你沈姨让我带的。
她说巧英这几天辛苦,多吃点甜的,补补心。”苏曼婷的声音有些哑,“春桃,巧英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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