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账房。”

苏曼婷走出灶房，走到账房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苏曼婷推门进去。

巧英正坐在桌前算账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，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着。

她抬起头，看见苏曼婷，笑了一下。

“曼婷姨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给你送点心。”苏曼婷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你沈姨惦记你，让我跑一趟。”

巧英放下算盘。

“沈姨身体还好吗？”

“好着呢。

昨天还跟我说，‘等这阵子忙完了，让巧英来家里吃饭，我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’。”苏曼婷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巧英，我听说了。

墙上的字。”

巧英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苏城就这么大，什么事都瞒不住。”苏曼婷看着她，“巧英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守。”

“守得住吗？”

“守不住也要守。”巧英的声音不高，但很笃定，“曼婷姨，云锦坊不是我一个人的。

是钟家的，是苏城的，是前线那些伤兵的。

我不能让它倒。”

苏曼婷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
“巧英，你和你娘一样倔。”

“我娘当年也是这样守的？”

“嗯。”苏曼婷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你娘当年守云锦坊的时候，我才二十出头。

那时候我刚从乡下出来，什么都不懂。

是你娘教我织布，教我算账，教我做人的道理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巧英，你娘走的那天，我跟她说‘宛卿，你放心，我会帮你看好巧英的’。

这些年，我没做到。”

巧英伸出手，握住苏曼婷的手。

“曼婷姨，您做到了。

您一直在帮我。”

苏曼婷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“巧英，我不是帮你。

我是还你娘的人情。

你娘当年教我织布，我没来得及还她。

现在还给你。”

巧英握着她的手，握了很久。

“曼婷姨，您别这么说。

您不是还人情，您是自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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