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地下传上来的,“怕你一个人扛。
怕你累倒了没人知道。
怕你哭的时候没人看见。”
巧英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怕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。”陈树生说完,转过身,走了。
巧英坐在桌前,看着那碗还剩半碗的银耳汤。
她端起来,一口一口地喝,一滴都没剩。
然后她翻开“经纬之心”,提起笔。
“七月二十四。
山本雪子的最后三天,第二天。
墙上被人刷了字——‘钟家秘法,不交就烧’。
春桃刷掉了,但墙上留下了一片印子。
树生哥说她会放火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。
曼婷姨来了,带了桂花糕,说‘她要的是你的命’。
堂哥说‘我恨的是自己’。
他说‘想做对的事’。
他已经是了。
树生哥说‘怕你哭的时候没人看见’。
有人看见。
我一直知道。”
她写完之后合上账本,放进抽屉。
拿出那把匕首,放在枕头底下。
拿出那枚银梭,握在手心里。
银梭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,在灯光下像一枚印章。
她吹灭了灯,在黑暗里躺着。
窗外蛙声很响。
远处运河上的船夫还在唱,欢快的调子,在夜色里飘得很远。
她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过去了。
还有一天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