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事别太独断,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别想一个人扛着,也别想连累整个钟家!”
说罢,他再也没脸继续待下去,拂袖而去,脚步有些匆忙,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。
巧英站在原地,看着钟翰武等人消失在月亮门外的背影,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掌心已是一片湿冷。
福伯凑了过来,小声道:“大小姐,二老爷这哪里是来视察,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就是想试探您的虚实,还想让老王头继续搞鬼!”
“我知道。”巧英转身,往后院走去,语气坚定,“福伯,你现在就去暗中查一下老王头家里最近有什么异常,比如是不是急需用钱,或者家里人出了什么事——钟翰武肯定是抓住了老王头的把柄,才让他心甘情愿帮忙做坏事。”
“好嘞,大小姐,老奴这就去办!”福伯连忙应声,匆匆退了出去。
巧英回到后院,掀开盖在锦缎上的防尘布。
锦缎上的孔雀尾羽,依旧流光溢彩,栩栩如生。
她重新坐下,握住木梭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木梭,又想起了母亲的话。
经线是命,纬线是运。
而她的命里,还有陆怀瑾带来的机遇与风险。
这一匹军需锦缎,她必须织好;这一场与钟翰武的暗斗,她必须赢。
织机的“咔嗒”声,再次在院子里响起,清脆而坚定,与晨光相伴,与清风相拥,织就着属于钟巧英的坚韧与传奇。
与此同时,陈树生的临时实验室里,光线昏暗,只有窗棂透进的一束光,照在实验台上。
他正拿着化验工具,专注地化验着从老王头袖口取来的白色粉末。
随着试剂的滴入,试管里的液体渐渐变成了暗红色——那是一种能缓慢腐蚀丝质的化学物,无色无味。
掺在生丝里,初期根本无法察觉,可织成锦缎后,用不了多久,就会慢慢变脆、褪色,最终破损。
陈树生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。
他缓缓放下试管,将化验结果仔细记在笔记本上,眼底满是怒火与担忧。
钟翰武的心思,竟然这么歹毒。
为了夺取家产,竟然不惜毁掉军需订单,不惜得罪军方,不惜置巧英与整个染织厂于死地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绝不会让钟翰武的阴谋得逞,绝不会让巧英受一点伤害。
他会一直守在巧英身边,护她周全,陪她并肩作战,直到揭穿所有阴谋,直到染织厂重归安宁。
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化验纸上。
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,不仅揭露了钟翰武的阴谋,也预示着,一场更大的风波,即将来临。
陈树生合上笔记本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出,朝着巧英所在的后院走去。
他需要立刻告诉她真相,更需要告诉她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在。
午后,巧英正在织机前忙碌,一个年轻的后生匆匆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钟小姐,这是陆长官派人送来的。”后生恭恭敬敬地把信递过去。
巧英接过信,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钟小姐,样布已呈送南城军需处,长官甚为满意。
然有几处细节需当面确认,不知钟小姐可否拨冗至悦来客栈一叙?
陆怀瑾。”
巧英把信收好,对王阿彩道:“阿彩,你去把福伯叫来,让他陪我去一趟悦来客栈。
你守着厂子,别让人进后院。”
“好嘞,大小姐。”王阿彩应了一声,快步去找福伯。
巧英换了身干净的月白旗袍,把新织的一尺样布仔细包好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。
不多时,福伯匆匆赶来,额头还挂着汗珠:“大小姐,您找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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