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想明白了,回来就能坐下。”巧英站起来,“春桃,你去烧水。
我再泡一壶茶。”
“还给谁泡?”
“给明天会来的人。”
春桃愣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哎。”
她跑进灶房,锅里的水已经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她把水壶提下来,把新茶叶放进茶壶里,冲水,盖上盖子。
巧英站在账房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红豆架。
新芽又长大了一点,两片嫩叶已经舒展开了,绿得发亮。
烧焦的那截藤蔓上,又冒出了一个新芽,比之前的还小,像一颗绿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腕上的银镯。
镯子被太阳晒得温热,内侧那行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。
她用手指摸了摸,然后放下手。
天快黑了。
炮声还在响,比昨天又近了一些。
她站在窗前听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桌前,坐下来,翻开“经纬之心”。
“八月三日。
天热。
合作社六家关门,来了三家。
碧螺春,今年新茶。
钱掌柜说‘我明天开门’。
刘掌柜说‘我也开’。
周掌柜说‘开’。
王掌柜没来,他儿子真病了。
春桃说‘躲着解决不了事’。
她十六了,长大了。
烧焦的红豆藤又冒了一个新芽。
银镯还亮着。
怀瑾在保定。
门锁好了。”
她合上账本,放进抽屉。
窗外,运河上的船夫又开始唱了。
今晚唱的还是那首急急的歌,但调子变了,从“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”变成了“山不转水转,水不转人转”。
她听了一会儿,吹灭了灯。
夜很长。
但茶已经泡好了,等明天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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