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看着他。
“你会什么?”
“会染布。
会调色。
会看染缸。”孙德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打开,里面是一小块布样,颜色很正,是靛蓝,“这是俺染的。
您看看。”
巧英接过布样,看了看。
颜色均匀,没有深浅不一的痕迹。
她把布样还给他。
“你明天来上班。
工钱按永昌的算,再加两成。”
孙德胜愣了一下。
“加两成?”
“永昌关了门,你没地方去。
你来云锦坊,是我用你。
加两成,是你值这个价。”巧英的声音很平,“明天辰时,别迟到。”
孙德胜把手帕揣回口袋,笑了一下。
“哎。
不迟到。”
他走了。
春桃从灶房探出头来,“小姐,您给他加两成?”
“他的布样染得好。
值。”
午时,巧英走进堂屋。
钟翰文正在教巧明写字。
巧明趴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歪歪扭扭地写“天下兴亡”四个字。
“天”字的一横写得像蚯蚓,弯弯曲曲的。
钟翰文握着巧明的手,一笔一划地描。
“爹,您先吃饭。
我来教他。”
钟翰文松开手,站起来,走到桌前坐下。
巧英在巧明旁边坐下来,看着他写字。
“巧明,‘天’字的一横要平。
不平就不是天了。”
巧明抬起头,看着姐姐。
“姐,什么叫‘天下兴亡’?”
巧英想了想。
“就是天下的事,每个人都有份。
国家好了,大家都好。
国家不好了,大家都不好。”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“你现在好好写字。
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巧明低下头,继续写。
这一次,“天”字的一横写得直了一些。
巧英摸了摸他的头,站起来,走到父亲对面坐下。
春桃端了两碗面进来,一碗给巧英,一碗给钟翰文。
面是阳春面,清汤,上面飘着几粒葱花,还有几滴麻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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