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家。

巧英坐在黄葛树下，怀里抱着念瑾。

孩子醒着，眼睛亮亮的，看着她。

他用小手抓她的手指，抓了几下，放进嘴里啃。

口水湿了她的指尖，滑溜溜的。

“念瑾，你爹在湖北。

他还不记得我们。

但他的手记得。

他的疤会疼。

他梦见我了。

他会回来的。”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

章佩瑜从屋里走出来，端着一碗红糖水。

“喝了。

念瑾要睡了，你也该睡了。

明天还要开工。”

巧英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
红糖水是甜的，热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。

“佩瑜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怀瑾什么时候能想起来？”

章佩瑜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伸手理了理念瑾的襁褓，把他的小手从嘴里拿开。

“想起来了，他就会回来。

想不起来，他也在。

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等他，等他有一天想起来，他自然会找你。”

风穿过黄葛树的叶子，沙沙响。

远处有江上的汽笛声，“呜——”一声，低低的，长长的。
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
巧英低头看着念瑾。

孩子已经睡着了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呼吸细细的。

她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只小手的温度——暖的，软的，跳动的。

灯还亮着。

她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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