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若有机会,会去染坊看你们。
但若无必要,不会露面。
庆堂。”
巧英把信看了一遍,折好,放进袖口。
春桃正在盛菜,锅铲碰着铁锅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庆堂少爷说什么了?”
“他来了重庆。
跟着佐藤一起来的。”
春桃的手顿了一下: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还在里面。”巧英的声音不高,“他说他会留心观察。
让我们不用刻意回避他。”
春桃没有追问。
她把菜盛进碗里,端到石桌上,用筷子拨了拨碗沿,让热气散开一些:“那明轩呢?
他还好么?”
“在日本。
还在读书,不得出门。”巧英沉默了一会儿,“庆堂已经托人往那边送了信。
告诉他,家里还有人等他回来。”
春桃低下头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那孩子才十一。
一个人在日本,也不知道怕不怕。”她站了一会儿,没有再说。
风从院子里穿过来,吹动她围裙的边角,她抬手按住,像按住一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话。
入夜。
账房。
巧英没有点灯。
她坐在黑暗里,手里攥着钟庆堂那封信。
窗外有月光,落在桌面上,照亮了一小片纸页的边角。
她想起钟明轩的样子——上一次见他,还是在祠堂里。
他缩在角落,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布孝衣,袖子长了一截,挽了两道。
他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后来祠堂散了,他站起来想跟着庆堂走,被张氏拉住了。
他在门缝里看了她一眼,然后门合上了。
她不知道他在日本怕不怕。
她只知道庆堂托人往那边送了信,信里写的是“家里还有人等他回来”。
她不知道那封信能不能送到,也不知道明轩看到信的时候,会不会哭。
她坐了一会儿,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搁在桌上。
“十一岁。”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和她刚刚撑起钟家时一样大。
她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信封边角,像隔着那道裂痕碰了碰另一个在等待的人。
元月二十八日。
清晨。
巷口。
赵桂兰从码头买菜回来,在巷口看见了王德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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