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日。
重庆。
城西。
一条窄巷。
林远山在巷子尽头找到了一间空屋子。
门是旧的,锁是新的。
他问了三户邻居,才找到房东—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耳朵不太好,说话声很大:“那间屋以前住着一个做草纸的,去年走了。
你要住,一个月两块半,水钱另算。”他租了。
屋子不大,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椅子,一个朝东的小窗,窗台边上有一道被雨水反复冲刷形成的浅槽,像是许多年雨天里积攒下来的刻度。
他把皮箱放在桌上,打开,拿出那本笔记。
他不是来投奔谁的。
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把那些年在大阪实验室里染不出来的颜色,重新染一遍。
他站在窗前,推开窗。
对面是一堵灰砖墙,墙根长着青苔。
没有人追来。
佐藤的人没有跟着他。
他等了一会儿,关上了窗,在桌边坐下来,翻开笔记,拿起笔。
笔尖停在纸面上方,过了一刻钟,没有落下。
同日上午。
城南。
厂房。
赵桂兰从码头回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封信。
信封没有署名,只写着“钟巧英收”四个字,字迹很陌生,像是有人刻意把笔划写得比平时更端正,不让它被认出来。
她把信放在账房桌上:“门缝里塞进来的。
没看见人。”
巧英拆开信封。
信纸只有半页,字写得紧:
“林远山已搬到城西槐树巷,最后一间。
他在找的不是染料,也不是秘方。
他在找一本笔记——他父亲留下的,据说抄录过你外公苏家的一卷染方残本。
他不知道那本笔记是否还在。
我告诉他,要问本人。
钟庆堂。”
巧英把信看了两遍。
她外公苏家——她娘苏宛卿的娘家,确实是有染方残本的。
她小时候见过母亲翻过一本薄薄的册子,纸页发黄,边角卷起,上面画着几种她后来再也没见过的颜色。
但那本册子在母亲去世之后就不见了。
她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,还是母亲自己藏起来了。
她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:“槐树巷在哪?”
“城西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