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会继续跟。
有消息再告诉你。”
她把信叠好,放回信封,没有烧。
窗外院子里那匹刚收走的竹竿空了一截,她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入夜。
账房。
巧英收到陆正远托人带来的短笺:
“队伍于三日前驻军涪陵。
怀瑾身体状况尚好,头伤未见发作。
他近日问过长官一次——‘重庆还有多远’。
长官答‘快了’。
另,武昌周家二小姐周蕴玉近日随叔父至重庆,暂居南岸。
佩瑜尚未见她,只说‘等安顿好了再说’。”
巧英的目光在“周蕴玉”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——章佩瑜曾提过,说那是周家二小姐,温顺贤良。
她放下短笺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黄葛树的叶子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周蕴玉已经到重庆了,住在南岸。
而怀瑾还在涪陵,问着“重庆还有多远”。
他还不知道她在等,也不知道江对岸已经有了一个名字。
她回到桌前,把短笺折好夹进备用本里,伸手碰了一下“东方既白”的配方纸页——那匹布还在,那缸颜色还在,那些她亲手织进去的经纬还在。
远处的江面上传来一声汽笛,低低的,长长的。
她没有抬头。
深夜。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——
“1939年3月28日。
何老板买走了第一匹东方既白。
佐藤走了。
庆堂说方向城西。
怀瑾在涪陵问‘重庆还有多远’。
周家二小姐到了重庆,住在南岸。
佩瑜姨还没有见她,但她已经在那里了。
我也在这里。
第二匹布明天上架。
灯还亮着。”
她合上备用本,吹灭了灯。
窗外月色澄明,第二匹“东方既白”正挂在廊下,夜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。
她看了一会儿,没有起身,也没有再点灯。
明天它会被人看见,被人问价,被人带走。
就像她正在等待的事情一样——总会在它该来的时候,沿着一条已经被丈量过许多遍的路,缓缓走进她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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