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重庆的方向走。
她知道他不会停,也知道他走完这段路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备用本上空白的纸页,没有动笔。
她只是坐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笔,吹灭了灯。
有些话不需要写下来,她已经知道怎么走完剩下的路——即使路的尽头,会有另一个人在那里等他。
远处江面上传来汽笛声,低低的,长长的。
她在黑暗中坐了许久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念瑾均匀的鼻息隔着墙轻轻叠在一起。
她伸出手,在黑暗中碰了一下备用本的封面,没有翻开,只是碰了一下,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出发的东西,还在路上。
深夜。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——
“1939年4月1日。
怀瑾的队伍开拔了,从涪陵往西走。
他在往重庆的方向走。
何老板今天没有来,她还在等第三个人看到那匹布。
宋云澜说:‘等自己走到不用再等的那一天。
’周蕴玉从码头往巷口看了一眼,没有进来。
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丈量这个地方。
明轩的信还在路上。
念瑾今天自己走了几步。
春天正在走到深处,有人正在走来,有人正在等待,有人正在学会不必一直等。
天快亮了。”
她合上备用本,吹灭了灯。
窗外月色落在廊下那匹“东方既白”上,布面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光。
她看了片刻,没再起身——明天还会有人沿着逐渐变长的白天来到这扇门前,而那匹布仍会在晨光里等着被人看见,等着被人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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