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口是他娘缝的。
那件衣裳他穿了很多年,最后穿走了,没有再穿回来。”
周蕴玉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朵栀子花上,看着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像在替她分担一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。
章佩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:“过几天他回来了,我让人来告诉你一声。
你想见,就见。
不想见,就不见。”
她站起来,朝门口走了几步。
走到门槛边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周家姑娘,你很好。
你比怀瑾好,比他娘好,比所有人都好。
但这不是他的选择,是他娘替他选的。
他选的那个人,不在这里。
她等了他很久了。
她叫巧英。
你来了,她还在等。
我不替她说话,也不替怀瑾说话。
我只是替你知道一句——你来得不晚,但有人比你更早。”
她跨出门槛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周蕴玉坐在窗边,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,没有喝,只是贴着掌心,像在给自己找一点温度。
窗台上的栀子花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花枝转了一下,让花朵朝向自己——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关上这扇窗,但那枝花已经在朝她的方向转了。
同日。
午后。
南岸码头。
宋云澜在码头有一批货要清点。
是前两天从宜昌转来的布匹,码在货棚下面,裹着油布,边角扎得很紧。
他蹲下来拆开一匹,摸了摸布面,又放回去。
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,货栈的人还没到,他便在石阶上坐了下来,把货单铺在膝上又看了一遍。
正准备起身去货栈寻人时,他看见章佩瑜从码头南边的巷口走出来。
她没有看见他。
她走得不快,但脊背挺得很直,像刚说完一段需要笔直站着才能说完的话。
他看了一眼她出来的方向——南岸,周家暂住处。
他没有喊她,只是坐在原地,看她在江边走了几步,拐进通往渡口的小街。
他没有跟上去。
他坐在石阶上,把手里的货单折好放回口袋。
他不是故意来的,但他也没有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一刻钟,但他没有站起来。
又过了大约两刻钟,章佩瑜从另一条街走出来。
她走得不快,脊背还是直的,但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,像在消化一句需要慢慢走才能咽下去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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