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屋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发出极轻的“咔嗒”声。
她坐在石凳上,没有起身。
那盏灯还没有点亮,但月光正好把整个院子照得通明——宋云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而他那句话仍停留在空气里,像一枚尚未落下的针脚。
深夜。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——
“1939年4月3日。
佩瑜姨去南岸看了周蕴玉。
宋云澜在码头碰见她回来,她说她走得不快不慢,脊背挺着。
假婚约还在。
他说不是因为婚约还有用,是因为不会退到看不见我的地方去。
怀瑾的队伍正在靠近重庆。
何老板还没有来。
明轩的信还在路上。
春天正在走到深处。
有人正在学着自己走回去,有人还在等一个还没回来的人,有人站在门框旁边,把一道门替她留到了现在。”
她合上备用本,吹灭了灯。
窗外月色澄明,廊下那匹“东方既白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句还没有被说出口的话正在找一个合适的时候落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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