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 | 简体
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254章 草色

第254章 草色(1/2)

1939年6月25日,农历五月初九,晨光漫过城西旧宅的窗棂,带着几分初夏的温润。

钟庆堂在这间旧宅里,已静静蛰伏了三日。

这三天里,他未曾踏出门槛半步,每日只凭着巷口的吆喝声辨识时辰——卖豆腐的清亮嗓门、磨剪子的沙哑调子、挑担卖菜的悠长吆喝,这些声音从巷口掠过,偶尔在门口稍作停顿,便又匆匆向前。

他守着那把旧竹椅,将三日里的声音一一记在心里,渐渐便能凭着脚步声,精准分辨出谁是匆匆过客,谁又会驻足停留。

天还未亮透,门缝里悄然塞进一张纸条,没有署名,唯有一行字迹,是宋云澜的笔迹,比以往更淡,仿佛落笔时刻意收敛了锋芒,生怕留下半分痕迹:“再等三天,有人来接。”

钟庆堂将纸条凑到油灯上,火舌舔舐间,纸条化作灰烬,簌簌落进昨晚未倒的茶盏里。

他端起茶盏,将混着纸灰的茶水一饮而尽,喉间泛起淡淡的涩意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笃定。

他站起身,活动着坐得僵硬的双腿,这三天里,他第一次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道窄缝。

巷子里空无一人,阳光洒在青石板上,泛着干燥的白光,清冷而寂静。

他看了片刻,便缓缓合上窗,将所有的喧嚣与寂静,都隔绝在外。

同日午时,城南染坊的院子里,阳光透过廊檐,洒在一方旧布上。

陈树生蹲在地上,面前的旧布上,摊着一把刚从北碚采回的草。

草茎细长纤弱,叶片边缘微微卷曲,透着暗绿的色泽,叶面上还凝着一层灰白的霜,带着溪岸独有的清冽气息。

他手里握着剪刀,专注地将草剪成寸许的小段,动作细致而轻柔。

春桃蹲在他身旁,托着腮,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草:“这草有名字么?”

“不知。”陈树生剪下一段草,凑到鼻尖轻嗅,草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,萦绕在鼻尖,“我唤它‘溪岸草’,唯有长在水边,才会生出这般色泽。”

“那它能染出什么颜色?”春桃追问,眼底满是期待。

“一种深蓝。”陈树生将剪好的草段拢进粗瓷碗里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又夹杂着一丝谨慎,“不是靛蓝那种清透的青,它染出来的蓝,是沉下去的,像夜里的江水,静谧又深邃。”

“何时能染?”春桃又问。

“等草彻底干透,还要等水烧开。”陈树生放下剪刀,拍了拍手心的草屑,目光落在碗里的草段上,“我先试试,未必能成。”

春桃没有再追问,起身快步走进灶房,不一会儿,端出一碗清水放在他手边,动作利落干脆,像是生怕被什么追赶,又仿佛想用这简单的举动,为那些尚未发生的事,提前留出安放的余地。

陈树生端起碗,没有饮下,只是望着碗沿凝结的水渍,眼底思绪翻涌。

申时的码头,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,掠过货棚。

宋云澜站在货棚后方,与一个身着灰布短褂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
那人没有过多停留,说完便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
宋云澜站在原地,望着那人的背影彻底不见,才转身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
他步伐不疾不徐,过桥时脚步微微放慢,桥下正有船只卸货,工人们吆喝着将货箱整齐码放在车上,喧嚣声此起彼伏。

他却并未分神去看那些货箱,满心都在琢磨着一件事:三天后,来接钟庆堂的人,究竟是何模样,自己能否认得。

思忖片刻,他收回思绪,继续向前走去,身影融入人流之中。

傍晚的城南小院,暮色渐浓,天边晕染着淡淡的橘红。

巧英立在廊下,目光落在陈树生身上,看着他将剪好的草段仔细铺在竹匾里,端到井台边晾晒。

草段在暮色中泛着暗绿的微光,叶片随着微风轻轻蜷缩,透着几分坚韧。

她看了片刻,轻声问道:“你试过了么?”

“还未。”陈树生将竹匾摆放稳妥,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语气平静,“需晾晒三日,三日后,才能知晓它能否染出颜色。”

“那便三日后试。”巧英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信任。

“三日后,恰逢入夏,温度适宜,颜色定能染得更稳。”陈树生补充道,眼底多了几分期待。

念瑾从屋里欢快地跑出来,径直奔到井台边,站在竹匾前,低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草段:“这是什么呀?”

“是一种草,能用来染布。”陈树生蹲下身,与念瑾平视,语气温和。

“能染成什么颜色?”念瑾眨着大眼睛,满是好奇。

“一种深蓝,比靛蓝的颜色更深。”陈树生耐心解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