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 | 简体
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390章 四百三十七根

第390章 四百三十七根(2/3)

春桃在身后轻声唤了句“佩瑜姨”,她步履不停,未曾回头应声,径直走到门槛内侧,稳稳停住了脚步。

她静静伫立在门槛内侧,双脚未曾踏出门去,单单站定在门槛里侧沿边。

院门紧紧闭合,两扇门板严丝合缝,唯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窄窄夜色,漆黑之中晕着一抹灰蓝冷光,冷意扑面而来。

她直面合拢的门板,直面暗沉无边的夜,缓缓开口,嗓音压得不高,却字字真切,似在对着守在门外台阶之上的人诉说:“怀瑾,娘等你回来过年。”

话音落下,她没有立刻转身,依旧静静立在原处,似在静静等候门外那个缺席之人的回音。

门外只剩无边沉寂,再无半点应答声,夜风顺着巷口吹拂而来,将门缝底下那缕灰蓝冷光吹得微微晃动,光影摇曳。

半晌,她才缓缓转身,重新坐回桌边,端起饭碗,将碗底余下的两口凉粥尽数喝下。

粥水早已彻底凉透,瓷碗触手冰凉,粥面凝起一层薄膜,她依旧吃得格外认真,一口接着一口,直至碗底干干净净,连一粒米末都不曾剩下。

入夜之后,巧英返回西厢房,点亮灯火,取出备用记录本。

这本牛皮纸封皮的本子已相伴近四载,纸张边角严重卷曲,不少地方磨出细碎毛边,可每一页字迹皆完好留存,墨色深浅自有分别,一笔一画,皆稳稳落在字里行间应有的位置。

她从首页翻起,一页页往后,直至最新一页,笔尖悬在纸面久久未落,墨汁聚在笔尖凝成圆珠,抬手在砚台边沿轻轻刮净,重新蘸满墨,从容落笔:“1944年。

豫湘桂大溃败,丢了河南、湖南、广西。

可滇西打回来了,腾冲、松山都收了。

怀瑾的信断了,可他还在往西走。

云澜在上海说‘船已备好’。

周明远出远门还没回来。

灯还亮着,人还在。”

写完,她没有合上本子,搁着笔静静坐了许久。

她想起一件事,把备用本翻到前面几页,找到七月里记下的那条消息——“衡阳陷落前,有人看见一个走路微跛的灰军衣伤员往广西方向去。”旁边是十月里记的:“桂林告急。”她把这两条连在一起看,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:怀瑾在广西。

桂林丢了,他往哪儿去?

贵州?

云南?

还是往东走,绕道回上海?

如果回上海,宋云澜说的“船已备好”就对上了。

船从上海走长江,逆流而上到重庆,这条路虽然远,可是一条活路。

窗外夜风自巷口汹涌灌入,吹得院中秃枝呜呜作响,声响细长凄清,好似有人在远方,缓缓拉扯着一根紧绷许久的丝弦。

子夜时分,院门外忽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那动静自巷口缓缓传来,步幅偏小,两次落步间隔比寻常行人略长一分,似在踌躇,该不该继续前行。

脚步声在院门外悄然停下,静立片刻。

这一次,春桃没有像往日般说“是认门的”,她独坐灶间门口矮凳,手中捧着一碗暖水,听见门口动静骤然抬头望向院外,却始终沉默无言。

脚步声在门外静静停留约莫五六息,随即再度响起,朝着巷子另一头缓缓远去。

巧英独坐西厢房未点灯火,手掌搭在桌面,指尖轻压着备用本的封面。

她静静听着步声自门口经过,一路向东前行一段,再顺势拐弯,方向由东转为向西。

脚步声一步步远去,最终彻底融进漫夜色与呼啸风声之中,再无踪迹。

这一次和去年不一样。

去年那脚步是两个人,一个重一个轻,重的稳,轻的跟。

今年只有一个人。

一个人来,在门口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

往西走了。

春桃静候片刻,才在黑暗中轻声呢喃:“像是一个人路过,又不像。”巧英没有开口回应,独坐暗处,指尖摩挲着备用本封面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