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桃花巷那边,电报我会盯着。
渡边的往来电报,每一封都会抄一份送到绸庄。
城南织工的事,我也会留意。”
沈伯安也站起身。
“大和商社这边,渡边的一举一动,我会想办法透出来。”
三个人陆续下楼。
周老板在柜台后打盹,听见脚步声,睁开眼。
三个人各自付了茶钱,先后出门。
宋云澜往东,去码头搭夜船回沪上。
陆怀瑾往北,去驿站取马回南城。
沈伯安往西,回大和商社苏城办事处。
暮色四合。
运河上,船夫的夜号声响起来了,苍凉而悠长。
三个人,三条路,同一个方向——苏城。
经线是沪上,纬线是南城。
经线是商人,纬线是军人。
经线是明处的守护,纬线是暗处的眼睛。
经纬交织,一寸一寸,织着一张反向收紧的网。
入夜,苏记绸庄账房里。
苏曼婷坐在桌前,面前放着孙德胜傍晚送来的第三份电报抄件——“十二月二十日,渡边致钟庆堂:第二批订单即刻下达。
城南织工调查加快。
另,检测所内线已另寻他人,顾怀安可弃。”
她把纸条凑到油灯前。
火苗舔上去,薄纸蜷缩,化灰。
灰烬溶进茶汤,她端起茶盏晃了晃,一口喝了。
很苦。
但她喝完了。
窗外,月光洒在院子里。
腊梅的枝头凝着一层薄霜,白得像盐。
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了。
等小寒到了,这个冬天就过了一半。
等春天来了,巧英的新厂房就该上梁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佩兰。
我做了。
你当年说我胆子小,遇事总往后缩。
我今天没有缩。”
与此同时,巧英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本“经纬之心”私账。
翻开新的一页,提笔,蘸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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