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弟弟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轻轻带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,他没有点灯。
坐在黑暗里,想着今天记下的那些话。
苏城绸布市场,中端空缺。
钟记可填补。
宋云澜在沪上,他在苏城。
井水不犯河水——至少现在是这样。
至于钟巧英。
他想起她在废墟上骂他“叛祖忘宗”时的样子。
十六岁,没读过商科,不懂市场,不懂管理。
靠着祖传的织布手艺和几个老伙计的忠心,勉强撑着一个烂摊子。
她以为守住怡和洋行的订单就守住了一切。
她不懂,真正的商战,不在织机前,在账本里,在市场分析报告里,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布好的局里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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