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生收起试纸。
“开春前得换土。
烧过的土碱太重,种什么都不好活。
地基周围三尺的土全要换掉,换上河泥。
河泥偏酸,能中和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,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
河泥。
她不懂化学,但她信他。
午后,陈树生把藤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半箱书,半箱笔记,还有那套化学实验器皿——试管、烧杯、ph试纸、一小瓶硝酸银。
巧英看着那些瓶瓶罐罐。
“你怎么又带这些回来?”
“习惯了。”陈树生把试管一支支码好,“张先生说,化学系的学生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实验室。
万一用得上呢。”
他拿起那匹军绿色样品——苏曼婷试过褪色的那匹,凑到窗口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。
翻过来看背面,指尖在布面上轻轻划过。
“这匹洗过几次?”
“苏姨洗过三次。”
“颜色淡了多少?”
“她说像初春的柳芽褪成了仲夏的浓荫。”
陈树生从布包里取出ph试纸,又从军绿色样品边缘抽出一根纬线,浸入清水,滴了一滴试剂。
试纸微微变色。
“普通靛蓝染料。
不是电光锦的配方。
电光锦的染液偏碱性,这个偏中性。”
巧英没有说话。
“苏姨故意的。”陈树生放下试纸,“她在布面上做了手脚。”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十匹里混三匹。
军绿、土黄、灰蓝,三色都有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渡边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
钟庆堂也不知道。”
“宋云澜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
苏姨的褪色纬线就是从他沪上调来的普通染料染的。”
陈树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。
他把试管和试纸收好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实验数据。
“张先生这学期教了我们一种新的固色法,用明矾和丹宁复合媒染,色牢度能提升四成。”他的指尖点在一行数据上,“我在实验室做过三次,每次都合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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