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一个半月,钟家的事就是他的事。
巧英收起银梭,目光不自觉地停腕上的银镯。
内侧那行小字贴着她的脉搏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。
小寒了。
等大寒一到,这个冬天就快过去了。
等树生哥把河泥挖回来,等木料刷上桐油和雄黄,等春联贴上门楣,等祭祖的供品摆上桌——年就到了。
年一过,春天就不远了。
陈树生房间的灯也亮着。
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“年前待办事项”,又加了两条:第六,陪巧明温习功课——周先生说《千字文》背得不熟。
第七,给父亲写信——告诉他今年在苏城过年,正月十五后返校。
写完之后把纸折好压在镇纸底下。
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月光洒在废墟上,那株野草在夜风里轻轻摇着,叶尖上凝着霜,晶亮晶亮的。
它还在长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的冬天,他和巧英在院子里堆雪人。
巧英才六岁,鼻子冻得通红,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。
他说雪人不怕冷,她说雪人也是人。
他笑了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在废墟上像铺了一层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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