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入喉,又辣又烫,烧得心口发疼。
她脸上笑着,眼底早已冷如寒冰。
樱项目。
军方。
军服。
每一个词,都在明明白白告诉她——战争,真的要来了。
钟庆堂从绸庄出来,夜风一吹,酒醒了大半。
他站在巷口,拢了拢大衣领子,回头看了一眼苏记绸庄的招牌。
月光照着那块褪了漆的匾额,把“苏记”两个字映得发白。
他今晚说了很多。
说得太多了。
不过没关系。
苏曼婷一个守了二十年寡的女人,翻不起浪。
渡边先生说得对——女人嘛,给点甜头,给点依靠,自然就听话了。
苏曼婷需要依靠,他给她依靠。
她需要订单,他给她订单。
等她把电光锦的配方织进大和商社的军需订单里,等“樱”项目全面铺开,整个江南的纺织业,就是他钟庆堂的天下。
至于钟巧英——他想起那个站在废墟上骂他“叛祖忘宗”的丫头。
十六岁,没读过商科,不懂市场,不懂管理。
靠着祖传的织布手艺和几个老伙计的忠心勉强撑着一个烂摊子。
她以为守住怡和洋行的订单就守住了一切。
她不懂,真正的商战不在织机前,在账本里,在市场分析报告里,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布好的局里。
他转身往城北走。
那里有一座老粮仓,里面码着十五箱A级丝。
是他的底牌,也是他的退路。
等渡边的“樱”项目全面启动,苏城的丝线就是他钟庆堂说了算。
他要把苏城每一根A级丝都捏在自己手里,让所有织布人都看他的脸色。
包括苏曼婷,包括钟巧英。
他推开仓库的门。
十五箱丝线码得整整齐齐,油纸裹着,麻绳扎着,每一箱上都贴着他亲手写的标签——日期、品级、数量。
他走过一排排水箱,手指在标签上轻轻划过。
十二月五日,A级,两箱。
十二月十二日,A级,三箱。
十二月十九日,A级,四箱。
十二月二十六日,A级,六箱。
小寒。
小寒的腌肉最香,霜也最重。
等大寒一到,这个冬天就快过去了。
等开春——开春才是他真正的战场。
钟家废墟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