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连标点都规规矩矩。
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他走的时候,还说了什么?”
阿彩想了想。
“他说——‘告诉英妹妹,别担心。
今天去见个面,明后天就回来。
年货等我回来置办,春联等我回来一起贴。
巧明的《千字文》让她盯着背,回来我检查。
’”
巧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。
豆浆的热气扑在脸上,她低头喝了一口。
甜丝丝的,阿彩放了红糖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工棚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阿彩攥着一封信跑得气喘吁吁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大小姐!
大小姐!
有信!”她声音发颤,脚步都没站稳,差点撞到桌角。
巧英刚梳好头发,闻言立刻起身:“哪儿来的信?”
“不、不知道。”阿彩扶着桌沿喘匀气,把信递过去,“有人扔在工棚门口,我追出去的时候,人早就没影了。
信封上写着,要陈先生亲启。”
巧英接过信,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,心头莫名一紧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,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:陈树生先生亲启。
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试剂的陈树生,把信递过去:“树生哥,给你的。”
陈树生放下手里的玻璃瓶接过信。
目光落在那行字迹上时,瞳孔猛地收缩,手里的信差点滑落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爹的笔迹。”他声音发哑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巧英心头一震:“你爹?
他不是在北平吗?
怎么会给你寄信到这里,还用这种方式送来?”
陈树生没有回答,指尖微微发颤。
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很薄,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,字迹与信封上如出一辙——
树生吾儿:
见字如面。
有一事须紧急告知:当年为父投身同盟会时,曾与一岛国人交厚,此人后入军部,如今位高权重。
其名渡边一郎,现于苏城一带活动,野心极大,所图绝非简单商利。
望你与钟家女娃千万警惕,此人善谋狡诈,不动则已,动则必取要害。
另,附上沪上旧友地址,若遇急难,可持此信往寻。
切记,非万不得已,不可轻用,谨防节外生枝。
父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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