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,他刚从这只藤箱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现在,他又要一样一样装回去。
“树生哥。”她叫住他。
陈树生回过头。
“春联……等你回来贴。
年货,等你回来置办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,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。
“好。
等我回来。
明后天就回来了,耽误不了过年。”
他拎起藤箱走出工棚。
晨雾还没散尽,他的背影在雾气里越来越模糊。
巧明从屋里跑出来,站在巧英身边。
“姐,树生哥去哪儿?”
“去沪上。
办点事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明后天。
赶得上过年。”
巧明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巧英牵起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晨雾散尽后,巷口空空的,只有一株腊梅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午后,苏记绸庄。
苏曼婷坐在柜台后头,手里捧着一杯凉茶,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,神色紧绷。
她昨天特意托人给钟庆堂带了口信,说电光锦的样品出了点小问题,让他今日务必来一趟。
她要再探探口风——渡边的“樱”项目到底急到了什么地步,他们对付巧英的手段究竟是什么。
日头刚过午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绸庄门口,车身锃亮,透着一股压抑的气场。
钟庆堂推开车门下车,整了整深灰色西装的领带,脸上堆着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“苏姨,听说样品出问题了?”他语气急切,目光四处张望。
苏曼婷放下茶盏站起身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掀开门帘:“不急,后头说话。
样品在染坊里,咱们边喝边看。”
后院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下酒菜——油炸花生米、酱牛肉、凉拌海蜇、一碟腌萝卜,还有一壶烫好的黄酒,热气氤氲,香气扑鼻。
钟庆堂眼睛一亮。
“苏姨,您可太客气了。”
“都是自己人,客气什么。”苏曼婷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酒,“样品的事不急,你这几天跟着渡边先生奔波也辛苦了,先喝杯酒解解乏。”
钟庆堂毫不客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。
酒过三巡,他的脸涨得通红,酒劲上来了,话也多了起来,先前那点警惕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苏姨,您是不知道,我这几天快被折腾疯了。”他靠在石凳上长叹一口气,语气里满是抱怨,“渡边先生那边催得紧,一天好几个电话,逼我尽快拿到电光锦的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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