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巧英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十六岁,没读过商科,不懂市场,不懂管理。
她最大的弱点,不是能力不足——是太重感情。
一封匿名信就能让她疑神疑鬼,一条关于陈树生的假消息就能让她方寸大乱。
感情用事的人,成不了大事。
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扉页上又加了一行字:“钟巧英。
重情。
可破。”
傍晚,钟家工棚。
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递过一个信封。
“大小姐,苏掌柜让我亲手交给您,说十万火急。”
巧英接过信封拆开。
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,字迹潦草,能看出苏曼婷写的时候有多急切——
渡边立军令状,三月必量产,已设陷阱,恐对陈树生不利!
速防!
——苏
巧英握着纸条,指尖冰凉。
陷阱?
对陈树生不利?
她猛地想起那封伪造的家书——渡边拿着陈先生早年留下的真迹,在沪上租界的地下作坊里,找专业的人一笔一划仿出来的那封信。
想起陈树生说“今天去见个面,明后天就回来”。
心底的不安瞬间爆发,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“树生哥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发颤。
苏曼婷的纸条绝非危言耸听。
那封信就是陷阱本身。
渡边知道陈树生一定会认出父亲的笔迹,也知道他一定会起疑——纸不对,用力的习惯不对。
但他更知道,陈树生即便起疑,也一定会去。
因为他必须弄清楚,渡边手里还有多少他父亲的东西。
渡边算准了他的性格。
算准了他会为了父亲赴沪。
“大小姐,您怎么了?
脸色这么难看?”阿彩看着她惨白的脸,担忧地问。
巧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树生哥还在去沪上的路上,还来得及。
她必须想办法救他。
可是,苏城这边,钟翰武虎视眈眈,工地不能没人守;苏曼婷还在绸庄打探消息,随时可能暴露;她身边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、能陪她去沪上救人的人。
谁能帮她?
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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