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锦成了钟家的东西。
佩兰死了,你父亲退出了。
宋景康倒是还在——宋氏纺织还在他手里,可他那个留法回来的儿子宋云澜,眼界比他开阔,生意做得比他好。
老家伙渐渐退到幕后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陈树生脸上:“树生,我请你来,不是跟你叙旧。
电光锦的技艺,是我们四个人的心血。
你父亲那份,本该由你继承。
我不是要抢——我是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。”
陈树生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渡边,看着这个在苏城纵火、勾结钟翰武、伪造家书骗他赴沪的人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肮脏,可他此刻说的话,却让陈树生无法简单地用“谎言”二字来反驳。
“渡边先生。”陈树生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,“你说电光锦是四个人的心血。
可我娘告诉我,织锦这门手艺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。
一朵花,一片叶,一个配色,可能经过几代人的手。
苏姨的电光锦,确实吸收了很多人的心血——包括佩兰姨的,包括宋伯伯的,也包括你当年找来的那些资料。
但她的手艺,是她自己一根线一根线织出来的。
你们贡献了构想,她把构想变成了锦缎。
这中间的心血,你不能一句‘共同的心血’就全部抹掉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更何况,你入了军部。
你要电光锦,不是为了让织技济天下,是为了给军部做军服。
当年的约定是‘济天下’,不是‘屠天下’。
违背约定的人,是你自己。”
渡边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沉默。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陈树生一字一顿,“电光锦是钟家的手艺,是苏姨用一辈子织出来的。
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渡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拍了拍手。
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,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走了进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陈树生的胳膊。
“带他去‘休息’。”渡边重新跪坐回茶案前,拿起茶筅,“好好招待,别伤着他。
毕竟……他父亲是我年轻时的朋友。”
陈树生挣扎了几下,壮汉的力气太大,他根本动弹不得。
他转头看向渡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渡边,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妥协?
不可能。”
渡边没有回头,只是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抹茶。
茶筅在碗里画着圈,声音轻飘飘的:“是吗?
那我们就拭目以待。”
陈树生被壮汉押着走向门口。
在他即将被推出门的瞬间,渡边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感慨。
“树生,还有一件事,你应该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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