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的“樱”计划,军令状,三个月必须量产。
等他们发现军服褪色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
远处运河上,船夫的夜号声响起来了,苍凉而悠长。
钟庆堂提着皮箱走出苏记绸庄,沿着巷子慢慢走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。
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盘算着。
样品拿到了。
手感、密度、颜色,都是上乘。
苏曼婷的手艺确实好,好得让他有点不安——太好了,好得不像是临时赶出来的。
她手里一定早就有现成的配方,只是藏着不拿出来。
他把皮箱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渡边那边,样品送去检测,合格之后就会下批量订单。
但他不打算让渡边直接和苏曼婷对接。
他要做中间人。
渡边下单给他,他再下单给苏曼婷。
价格、交期、质量标准,都由他定。
苏曼婷只能从他这里拿订单,渡边只能从他这里拿货。
两头吃,这才是生意的正确做法。
至于钟巧英——渡边的“樱”计划要的是钟氏染织厂,不是她钟巧英。
等计划推进到量产阶段,渡边一定会直接找钟家。
那时候,他可以替渡边出面去谈。
谈什么?
谈合作。
钟巧英出技术,他出渠道,渡边出资金。
三方合作,各占股份。
当然,股份的大头,得姓钟——不是大房的钟,是他钟庆堂的钟。
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渡边以为他在替大和商社办事。
钟巧英以为他在替渡边当狗。
苏曼婷以为他是个催样品的中间人。
他们都只看见了他的一面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要的不是渡边的赏识,不是父亲的夸赞,不是苏曼婷的样品。
他要的是整条供应链——从湖州的丝农,到苏城的织机,到沪上的销售渠道。
他要的是,将来任何人想在苏城做绸布生意,都得看他钟庆堂的脸色。
他不做渡边的狗。
不做任何人的傀儡。
他拎着皮箱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腊梅的暗香从墙头飘出来,越来越浓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