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。”巧英轻声说,“他吟《元日》的时候,我差点觉得他是个懂华国文化的人。
可他看锦缎的那一眼,和渡边一郎一模一样。”
宋云澜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走吧。
我娘还在家里等着,今晚的年夜饭,她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,说是苏城的口味。”
巧英的鼻子一酸,用力点了点头。
两人的身影,在除夕的飞雪里紧紧依偎着,脚步坚定而从容。
“大和染织”二楼窗前,渡边健次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,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身后,穿黑色西装的护卫低声汇报:“先生,宋云澜是沪上云裳公司的少东家。
宋家在沪上经营二十多年,人脉深厚。
他父亲宋景康,当年在东京和陈润青、沈佩兰都有交情。”
渡边健次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玉露,抿了一口。
茶水冰凉,涩味泛上来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宋云澜。”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,“不是普通的助理。
他在替巧英挡刀。”
他放下茶盏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巧英和宋云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飞雪里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对护卫说:“去查一查,宋云澜最近在沪上调动了哪些人。
巧英今天来赴约,不只是为了探我的底。
她也在拖时间。”
“是。”
渡边健次重新坐回沙发,目光落在那块“孔雀东南飞”的锦缎残片上。
巧英没有带走它。
他拿起锦缎,指尖在纹路上缓缓滑过。
三层挑花,翠色光晕。
只是一块残片,已能窥见钟家技艺的精妙。
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今天他吟了王荆公,吟了范石湖,巧英接住了,还反将了他一军。
很好。
他不怕她聪明,就怕她不够聪明。
太笨的对手,赢了也没意思。
他叔叔渡边一郎用硬的——扣人,纵火,军令状。
他用软的——诗词,茶道,联姻。
巧英吃软不吃硬,叔叔那套迟早碰壁。
碰壁的时候,就是他接手的机会。
窗外,除夕的鞭炮声越来越密。
他独自坐在窗前,把那块锦缎残片收进抽屉里,锁好。
树生被扣在那儿还没有打听清楚。
见过渡边健次后,宋云澜将巧英和四婶送回苏城过年,再商量谋划如何营救出树生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