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正要开口拒绝,身边的宋云澜忽然说话了。
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渡边先生的好意,我们心领了。
钟家的事,向来是钟家人自己处理,不劳外人费心。
至于除夕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钟小姐不是一个人。
今晚的年夜饭,已经有人替她备好了。”
渡边健次的目光转向宋云澜,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宋先生这话说得见外了。
我与钟小姐若能成婚,便是一家人。
倒是宋先生,以‘助理’的身份,插手钟小姐的终身大事,不觉得有些不妥吗?”
空气瞬间静了下来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鞭炮声——是中午了,家家户户开始祭祖。
噼里啪啦的声响,衬得室内的寂静更加压迫。
宋云澜微微抬眼,目光直视渡边健次:“我是钟小姐的助理,更是她的护卫。
护她周全、替她挡掉不必要的麻烦,是我的职责。
至于婚姻大事,我只是替钟小姐说出她不便说的话而已。”
渡边健次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笑了起来:“宋先生说得是,是我失言了。”
可巧英知道,这人越是诚恳,越是危险。
他的道歉不过是权宜之计,他对钟家技艺的贪婪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她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缓缓站起身:“渡边先生,茶凉了。
除夕事多,就不久坐了。”
渡边健次显然没想到巧英会这么快就告辞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又恢复平静,站起身笑着:“钟小姐这就走了?
我还想多向钟小姐请教一些织锦的学问呢。”
“来日方长。”巧英微微颔首,“渡边先生除夕也该歇一歇,我就不多耽误了。”
渡边健次看着她,没有再多挽留,亲自走到门口,拉开门,侧身让巧英和宋云澜出去。
走到楼梯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渡边健次的声音。
轻飘飘的,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:“钟小姐,除夕安康。
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。”
巧英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指尖微微收紧。
宋云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两人快步走下楼梯,推开大门。
刺骨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,卷着细碎的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街上的鞭炮碎屑被风卷起来,红艳艳的,在雪地上打着旋。
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,有人在放二踢脚——砰!
啪!
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炸年货的香气,混在一起,就是除夕的味道。
巧英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巧英转头看向宋云澜,“故意吟诗,故意提除夕,提团圆——都是在往我心上扎。”
宋云澜点点头,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:“他比渡边一郎危险。
渡边一郎是明着贪婪,他是把贪婪藏在诗词和茶道里。
他知道华国人重视什么,就用这些东西来包装自己。
别被他绕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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